火轻轻
了一下。
高澄没有起
,也没有抬
。他只是跪在那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刚从鞘中抽出的刀,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他们贪腐、跋扈、侵吞国帑――不该查,不该抄?当初是父王让我去当这个恶人。有害于社稷的,岂能容私。”
娄昭君捻过一颗佛珠,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
的平静。
“你顾的是大局。我顾的也是。你少激化矛盾,好自为之。”
沉默片刻,娄昭君的语气缓了下来。
“你跟你那个外室,在东柏堂怎么逍遥,没人
。可你把人带到晋阳――仲华在这里,满城宗亲勋贵都在看。她
份经历特殊,你是怕他们抓不到把柄,还是怕自己的脊梁骨太
,别人戳不动。”
他每次出城都走不同的门。随行只带斛律光一个,
蹄铁裹着布。出城的时辰也没规律。偶尔真去晋阳大营巡视,或往并州方向跑趟短途,让城防档案上的方向分布看起来与寻常军务无异。
从城内到行
路途不近,相府的
匹品相与鞍
太过扎眼,他还专备了几匹寻常的
,昼夜路过驿站时疾驰而过,从不停歇。甚至有时遇到可疑的人,会先往反方向绕上几里,确认
后无人尾随,再迂回折向西南。
高澄终于抬起眼。“怎么发现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鞋。三台为什么有人要杀她,还不是因为你。我去年就警告过你,你从来没听进去过。”
高演。还是把他给卖了。高澄用
抵着一边脸颊,释然一笑。
娄昭君知
他在笑什么。
“延安从小就让我省心。你回
敢吵他一句试试?他哪像你,这些年在外声色犬
,连长安都在看你笑话。”
“看什么?”高澄眼底那点笑意还没褪尽,语气已冷,“邙山打赢了没?不是靠儿臣在后方运筹?儿臣这些年没有荒废过政务。”
“你好意思说?你迟归那些天,在干什么。最近这些天,你又在干什么。”
没等高澄开口,娄昭君捻过一颗佛珠,声音沉下去,一句一句,像在清算一笔陈年旧账。
“好好算算吧。郑大车,你父王气得打你一百棍,差点废了你世子之位。李昌仪,把人家夫君
得献了虎牢关。王昭仪,你非要废了仲华,闹到朝野侧目,参你的折子满天飞。”
她抬起眼,看着他。
“如今又为了她。姐妹俩封公主,东柏堂机要之地,你敢撤侍卫。死
不改,每次都要为个女人闹的惊天动地。你以后还要怎样?”
高澄愣了一瞬,眉眼压着被冒犯的愤怒,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弹,飞快回掷每一桩指控。
“郑大车――那是年少无知。”
“李昌仪――那是高仲密与我积怨已久,拿个女人当幌子。”
“王昭仪――那是因为她是太原王氏。”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娄昭君看着他,冷笑:“接着说啊。”
高澄平复着呼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封她公主,是想炫耀权势,想逗逗那傻子,是想让她开心。撤侍卫,也是想让她开心。
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那些在旁人面前无往不利的辩词,在母妃这里一句都怼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