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书案下，他宽大的手掌也轻拍一下她的后背，似乎在警告她不许出牙齿，不许咬那物。

        周氏停了一下。她看他阖眼便觉他也在思忖她方才的话，思忖良久才下了逐客令。她是个守规矩的人，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顿住了脚步。书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炭火在炭盆里轻轻裂开的声响。在这极静极静的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小很轻，似乎是隔着一层什么厚厚的东西传过来的。像是有人在嘬手指，又像是小孩了颗糖葫芦不舍得咽，在嘴里慢慢，啧啧的，带着的、黏腻的回音。

        她下意识地转过，只见沈恪正坐在案后举起茶盏抿了一口。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结在烛光下微微动了一下，他的落在茶盏边缘，然后他把茶盏放回案上。大概是吃茶的声音罢。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那茶是凉的，是从她进门前便泼了半盏剩下的，他喝得从容不迫，像是在品一盏明前新茶。

        门外是长长的回廊。回廊里很安静，只有夜风穿过庭院时带起的沙沙声。她走到拐角，忽然停住了脚步。

        风从后来，带出一缕极淡极淡的桂花香。她认得这个香气。西院里那个儿媳妇，总用桂花油梳。

        然后她回过，望了望书房紧闭的门。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只是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理了理肩上的褙子，一步步走远了。木屐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脚步声笃笃笃地远去，消失在回廊尽。

        书房里，沈恪不再顾忌什么了，进出的律动变快了，也变重了。

        “再深一些。”

        “还能再深一点。”

        少女被撞得哼哼哭声也在室内反复回响。

        过了好久，随着他的一声低吼，又响起女子被呛到的咳嗽声，带着糯糯的哭音。

        虞清婉从书案底下慢慢直起来。她的脸很红，嘴比脸更红，嘴角还有一丝没来得及去的痕迹。前的兜肚也了一片，白色的薄绸洇了水便几乎透明，隐约透出底下那两点极淡极淡的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双像被人抽去了骨，得使不上半分力气，膝盖又酸又麻，一动便像有万千细针扎过。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脸埋在他颈侧，了好一会儿才把呼平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那只蜡烛又烧短了一截，她才小声地、怯怯地问了一句：“爹爹，我方才得不对吗？娘要是知……会不会生气？”

        他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她边喂她喝了几口，又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替她去嘴角残余白浊的痕迹。

        然后他的手上来，落在她发，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给一只受了惊的猫顺。

        “不会，”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你只是在尽孝。”

        窗外，更深了。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窗纸上映出他端坐如山的侧影，和怀里那个小小的人。

        他看着少女憨的脸，在她耳边低声：“明日上巳节，想不想回上虞？”

        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猛地点。

        桌上那只还没有点睛的小玉虎歪着，龇着牙，眼角往下耷拉着。它空的双眼看着他叫下人把一件干净的披风拿起来，然后仔仔细细地替她重新披好系紧；又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替她把额上细细密密的汗一点一点地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