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是那么好。那棵树还是那么绿。那些石凳还是那么安静。
许诺在石凳上坐下。
“阿木。”她喊。
阿木在她旁边坐下。
“嗯。”
“你一个人,真的不孤单吗?”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画。”
许诺看着他。
他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
“画画的时候,就不孤单。”
许诺没有说话。
她想起小北。小北在她
里,也是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他在,但她不知
他在想什么。
“小北。”她在心里轻轻喊。
这一次,那个感觉动了一下。
很轻。但许诺感觉到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坐在那儿,和阿木一起,看着院子,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静静垂着的灯笼。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突然想,也许这就是小北想要的。
不说话。只是待着。和她一起。
许诺在院子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阿木在旁边画画,偶尔抬起
看看她,又低下
继续。阳光从树叶间慢慢移过去,从他们
上移到石桌上,从石桌上移到墙角,最后爬上对面的墙,变成金红色的一片。
天快黑了。
阿木收起画板,站起来。
“我去
饭。”他说。
许诺点
。
他走进厨房。不一会儿,香味飘出来,是昨天那种味
。许诺还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两盏灯笼慢慢亮起来。不知
是谁点的,也不知
是什么时候点的。
她想起苏禾。
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的灯笼,也是这样的香味。但不一样。苏禾在等人,等了三年。阿木在等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等。也许只是活着。画画,吃饭,睡觉。
天彻底黑了。虫鸣开始了。细细的,绵绵的,和上一个古镇一样,又不一样。
阿木端着托盘出来,放在石桌上。两碗饭,两碟菜,一碗汤。和昨天一样。
许诺接过来,慢慢吃。
阿木也吃。两个人对面坐着,不说话,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许诺突然想起一件事。
“阿木。”
“嗯。”
“你爸妈呢?”
阿木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
。”
许诺没再问。但她看着阿木,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走了。不知
去哪儿了。和她一样。
她想起母亲。母亲也走了。不知
去哪儿了。也不知
还回不回来。
“你等他们吗?”她问。
阿木低着
,看着碗里的饭。
“不等。”他说,“等了也没用。”
许诺愣住了。
等了也没用。这句话,像一
刺,扎进她心里。
她等了母亲二十年。有用吗?母亲回来了吗?
没有。
苏禾等了三年。有用吗?那个人回来了吗?
没有。
阿木不等了。他说等了也没用。
也许他是对的。
她不知
。
吃完饭,阿木把碗筷收走,去厨房洗。许诺还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两盏灯笼。
“小北。”她在心里喊。
沉默。
“阿木说他不等了。你觉得对吗?”
还是没有回答。
但那个感觉,好像动了一下。
许诺等了一会儿。
“小北,你是不是认识他?”
沉默。
“你看见他的时候,说了那个字。你认识他,对不对?”
很久很久的沉默。
久到许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声音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