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她躺在榻上，盯着帐看了许久，脑仁隐隐发胀。昨夜那些碎片在她记忆里浮沉，像隔雾看画，拼不成的细节。

        她翻了个，手指摸到枕边空着的锦褥，凉的。她只记得自己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人没有抱她，也没有推她。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傍晚高澄来了，眉间还带着几分宿醉的倦意。推门进来时随手把外袍搭在屏风上，语气随意：“昨晚一个人喝酒了？”

        元玉仪正倚在榻上太阳，闻言抬起眼，带着几分嗔：“你怎么知？”

        “少了两瓶。”

        “这你也数过？”

        “你酿的好喝。都喝完了，我喝什么。”他笑着在榻边坐下，伸手去探她的额。

        她顺势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我昨晚好像梦见你了。”她垂着眼睫，声音的，“梦见你来了，我抱着你，但你没抱我。”

        他低看她，角微微一挑：“才走一天就这么想我？连梦都不放过。”

        “就不放。”她抬起眼，理直气壮。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口。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仰起脸，嘴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他没有动。她又碰了一下，这次更轻。

        他低下，吻住了她。齿交缠间，他尝到她上残留的桂花清甜。他微微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交缠，睫几乎扫过彼此的眉骨。

        “今晚是真的。”他低声说，拇指轻轻蹭过她微的下，“不用梦了。”

        她闭着眼，手指从他衣襟上移开，攀上他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纱帐被晚风轻轻拂动，烛火在案角摇出暧昧的昏黄。

        晨光从窗棂隙里漏进来，落在纱帐上，像一层金箔。高澄侧躺着，一只手撑着，静静看她。她还没醒，睫在颧骨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呼轻缓，角微微上翘，像在梦里也在笑。

        他伸手，指腹极轻地抚过她锁骨上那绯红的疤痕，顺着弧线往下，过肩，停在腰侧被他昨晚握出的指痕上。那痕迹微微泛青。他的手指覆在那里，没有，像在确认一件易碎的东西还完好无损。

        她迷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埋进他口，混不清地嘟囔：“你今天不走？”

        “不走。”他的下巴抵在她发，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她闭着眼，角却弯起来，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他低吻她的眉梢，从眉梢到眼尾，从眼尾到角。窗外那只萨珊小犬蹲在廊下，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纱帐里的人影，又把鼻子埋进了尾巴里。

        晨光穿过松林，落在廊上，白得像一地糖霜。

        梳洗后，侍女在廊下布了早膳。桂花粥冒着热气，几碟小菜，一碟炙兔肉切得极薄。高澄执箸夹了一片，元玉仪坐在他对面，低搅着碗里的粥，搅了几圈，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