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又胖了一圈你发现了吗。高澄偶尔应一声，极淡地弯一下嘴角，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转过一片密林，前方溪涧边几个猎围成一圈，正低声议论。她隐约听见“死人”、“捞上来”、“脸都泡白了”，脚步一顿，仰看他。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松开她的手，拨开灌木走了过去。

        山风从涧底灌上来，阴冷刺骨。尸首是从石里打捞上来的，水浸了一夜，面目泡得发白浮。上没有反抗殴打的痕迹，致命伤在间――一极窄的刀口，肉翻卷，被水泡得发白。

        高澄看了片刻，偏问亲卫：“刀口什么尺寸。”

        “刃宽不足两指。”

        窄刃，短刀，一刀封。切口干脆，没有反复切割的犹豫。下手的人不是第一次这种事。他收回目光，靴底的碎石落涧底，半天才传来回响。

        事被叫来时衣领了一圈，显然已在山里找了很久。高澄站在廊下，背对着他，语气平淡：“她在后厨当差，最近一次单独接外来物资是什么时候。”

        事愣了一瞬，想了很久，久到高澄偏看了他一眼，才慌忙开口：“半月前阿碧说想托人从山下带药，被挡回去了。她常揽去寺里跑的差事――公主不信佛也不熏檀香，阿碧说寺里的檀香很纯，取些回来给公主安神用。那些檀香从不送进内殿，全堆在偏院灶房。”

        亲卫从寺里带回一位老比丘尼。她记得阿碧――常来取檀香，还讨过驱寒药材。

        “曾有位女施主来礼佛，布施了一批药材分给山中住。贫尼便给阿碧留了一份，她来取檀香时一并带走了。”

        “那位女施主，可还记得模样。”

        “年轻清瘦，衣着朴素。”

        高澄没有接话。功德簿搁在香案上，落了一层薄灰。翻到那几个日子――没有预想中的姓氏，只有一个太原王氏。晋阳到都是太原王氏。他合上簿子，停了停，又问：“有晋阳口音吗。”

        比丘尼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几天寺里还有没有衣着得的女眷来过――想不起来就想点特殊的。”

        僧侣想了很久：“有回车驾，一看就是西域良驹，鞍也华丽，我有印象。”

        山风从窗隙灌进来，携着松针冷冽的气息。高澄站在香案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松树上，看了很久。

        亲卫将阿碧的遗物一件件摆在案上。几件换洗衣裳，一双旧布鞋，半盒廉价胭脂。高澄的目光扫过那堆杂物，停在一只小小的银瓶上――它被一件旧衣裹着，在包袱最底层。

        他开子，里面是极细的灰白色粉末。让人捉了只圈养的兔子，把粉末拌进菜叶里。兔子半个时辰后开始四肢抽搐，呼越来越急促，最后几息之间彻底停了。

        他低看着那只僵的兔子，停了片刻，将银瓶收入袖中。语气不容置喙：“东西留着。今日的事不许外传。”

        元玉仪看着那只兔子，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