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木案相碰,“嗒”的一声,不大,却像一粒石子丢进死水,
开的波纹在寂静里缓缓扩散。
“她人在晋阳
。”高澄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元仲华端坐着,没有动。屋里只有窗棂间漏进来的那点灰蓝色的光,将她的侧脸勾出一
柔
的轮廓。神色是惯常的温婉,没有一丝褶皱。
“看来你不意外。”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夫君为她
什么,臣妾都不觉得意外。”
高澄靠回椅背,书房里的光越来越暗,只剩刀刃上一线寒芒,和他眼底那片没有星光的夜。
“她前阵子
不好。”他顿了顿,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你没什么想说的?”
元仲华迎着他的目光:“臣妾听不懂夫君的意思。”
高澄看了她一会儿,语气忽然随意起来:“阿碧。认识吗。”
风铎在窗外响了一声。
“孤杀的。”他把银瓶从袖中取出,搁在案上,磕出一声轻响。
元仲华垂着眼帘,神色从容,只拢在袖中的手指暗暗嵌进了掌心。
“她临死前,可什么都说了。”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案沿缓缓地敲。不
,也不解释,只是等。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高澄等了她很久,久到他已经厌倦。
“孤要废了你。”他顿了顿,“孝琬也不是世子了。”
她脸上的平静终于现出一
极细的纹,转瞬即逝。他看见了。她抬起眼帘,第一次这样直视他——不是王妃看渤海王,是一个女人看那个要夺走她一切的男人。
“臣妾听不懂。”
“你听得懂。”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称量过的薄刃,落在她温婉的脸上、泛白的指节上。
她垂着眼,过了很久。
“你还想废我。”声音很轻,分不清是问还是确认。“元魏未灭,你岂敢废我。”
高澄轻蔑地笑了一下,弹了弹手指。“你哥的皇位是谁给的,忘了?”
元仲华没再说话。窗外夜风大了,风铎叮咚响成一片,像有谁在很远的地方哭。
高澄起
,与她
肩而过时,有一丝熟悉的甜香掠过她鼻尖。
门从外面带上了。